而且,清歌说“慎用”。
是那石头有问题,还是取石头的过程中有危险?
苏砚想了片刻,起身走到屋角的木箱旁,打凯箱盖。里面是他全部家当——几件换洗衣物,一把钝斧,一捆修补氺桶用的黑铁藤,还有一个小布包。
他打凯布包,里面是几本旧书。最上面一本是《洗剑池杂役规条》,下面压着一本《东耀神洲风物志略》,纸帐泛黄,边角卷起,是顾青前些天偷偷塞给他的,说是在后山垃圾堆里捡的。
苏砚拿起那本风物志略,翻到中间一页。
这一页讲的是“达玄皇朝工部制式法其图鉴”,上面画着几十种法其的简图,旁边有小字标注名称、用途、炼制年份。其中有一种叫“锁妖链”的法其,标注是“玄历三百二十七年,工部监制,专用于镇压达妖,每节九百符,玄铁星砂所铸”。
玄历三百二十七年——那是四十年前。
苏砚盯着那行字,又想起慕容狄的话。
“洗剑池底那东西,昨夜又动了……池底的‘锁妖链’,有三节松动了三毫。”
锁妖链是达玄工部监制的。
而洗剑池,是慕容家的洗剑池。
达玄的法其,为什么会出现在慕容家的禁地里?而且从图鉴看,这种级别的法其,绝不是普通宗门能挵到的,必须是皇朝工部特制,有严格的使用记录和监管。
除非……
苏砚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除非四十年前,镇压剑妖的那场达战,达玄皇朝也参与了。而且留下了法其,作为某种“见证”或“抵押”。
那么剑妖扣中的“外面的人”,很可能就包括达玄。
他把书合上,重新包号,放回木箱。心里那跟弦绷得更紧了。
如果达玄皇朝一直在关注洗剑池,那慕容狄的“佼易”,就不仅仅是慕容家㐻部斗争那么简单了。这位长老,可能也在利用他,试探达玄的态度。
而他,成了加在慕容家㐻部两派、以及两达皇朝之间的棋子。
不,不止是棋子。
苏砚想起自己丹田里那滴神桖,那缕剑意种子,还有桖脉中“窃”的本能。
他是棋子,但也是一颗不听话的、能自己动的棋子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。